天还未亮,我就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了。每到要回老家时,整个人是无心睡眠的,只因内心深处寄存的那份思念。
“孩啊,走到哪啦?”听着电话那头焦急期盼的父亲声音近乎沙哑,我瞬间拉回思绪,赶忙收拾好东西,带着家人开车向老家奔赴而去。一路上,车内悄然静谧,如丝的细雨轻轻飘落在车窗前。看到路上疾驰而过的车辆和行人时,我已无心顾他,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速度。
推开家门,一股股沁人心脾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父亲栽植的一垄垄蔬菜沾满雨珠苍翠欲滴,墙角处几株月季树花瓣早已挂满枝头,甜丝丝的淡香充盈了整个院子,原本凌乱的心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这时,隔壁邻居前来窜门聊天。听了之后才知道邻居家男主人早年因病去世,房子年久失修,需要重建,涉及许多事宜需要与周围邻居协商。在农村,由于传统习俗的原因,建房子大多涉及土地、风水、采光、出行等诸多因素,常因此闹出矛盾。担心建房受阻的邻居一家人,看起来顾虑重重,说话声音也低了许多。
“谁家一辈子还没个事啊,房子放心盖吧,都是老邻居,那种为了所谓脸面而背后嚼舌根拆台子的事咱不干,有啥需要的尽管来俺家拿着用!”已是耄耋之年的父亲,却慷慨地做出了这番承诺。我瞬间对父亲油然而生出深深的敬佩,邻居一家人听后更是动容感激。父亲的话不多,但他做的每件事都掷地有声,他从没有说过“家风”二字,却用正直和善良为我们树立了做人的标杆。
安顿好一切之后,带着对母亲的思念,我和家人来到满是坟茔的田野。目光穿过雨雾,落在远处母亲长眠的那片油菜花地上。泪眼婆娑间,我恍惚又看见她佝偻着身影,在昏黄的灯光下不停地拾掇着针线活,那里除了有我们姐弟们穿戴的,也一定少不了周围邻居家孩子的。母亲60年短暂的一生,常年抱着多病之躯,用力护佑着我们虽简陋却温暖的家,用最大的隐忍与坚韧支撑我们的未来。母亲从不抱怨,用柴米油盐酿出了生活的醇香,用日复一日的守护教会我什么是担当,她的背影早已远去,却永远是我追求的方向。
伫立在母亲坟前,用手抚摸着被雨水滋养着的麦田,处处生机盎然,眺望远处的天空更是干净如洗。我想,人心若能常被这样的雨水洗涤,也必能像这大自然一样,清清白白,不藏污垢。现在看着这清明雨,忽然明白一个道理,雨水冲刷万物,做人何尝不是?唯有撇去那些虚浮、贪婪、苟且的东西,才能留下最本真、无私、干净的自己。
回家的路上,父亲郑重而温和地对儿子说:“你奶奶活着的时候啊,虽然咱家生活条件苦,但做人清清白白,走到哪里都挺得起腰杆……”孩子听得入神,眼神里充满了坚毅。
这场景让我心里一暖,慎终追远、传承家风,不就是这般模样吗?父母以最朴素的方式,把诚实刻进为人处世里,把勤劳洒在田园大地上,似缕缕清风拂涤世间的尘埃,把优良习惯镌刻进我们的骨血基因里。
面对父母,我们不只是敬佩和仰望,他们的品行如光,我们要一路追光而行,真正成为他们的模样。(通许县纪委监委 于兆喜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