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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文苑 | 往事依依

发布时间:2020-09-14 来源:驻马店纪检监察网

  童年时,我家住在父亲单位的大院里。单位食堂离我家很近,食堂南北两侧各有一个双扇大门终日开着,到了夏天,穿堂风呼呼的,舒服极了。一天中午,母亲给了我两毛钱,差我上街买把小葱。当我蹦跳着穿过食堂时,厨师何伯伯正在过道里择葱。他乐呵呵地从葱堆儿里抽出几根,叫我拿回家“交差”。回到家,父亲问明情由,责怪我说:“可不兴拿公家的东西,快把葱送回去!”含着委屈的泪水,我折返回食堂,嘟着小嘴把葱退还给了何伯伯。何伯伯一边摇头,一边笑着说:“你爸呀,公私论哩可真!”

  上小学时,父亲在一个食品加工厂当头儿,我家也住在了那里。厂里经常要用白花花的肥肉、板油来炼油。出锅后的肉渣、油渣,金黄焦酥、浓香四溢,引得我肚子里的馋虫直往嗓子眼儿顶!可是,由于父亲管束严格,在食品加工厂生活的几年里,我硬是没敢偷吃过一口肉渣、油渣。一天傍晚,厂里的严师傅抓一把小酥果悄悄塞给我,却被父亲逮个正着,不光没吃成,还挨了一通训。我把自己蒙在被窝里,哭着睡着了。第二天中午,父亲把一盒包装规整的点心带回家来,讨好似地跟我说:“这是爸专门给你买的,吃吧!”那一刻,我突然发现,严肃的父亲原来这样亲切!又懵懵懂懂地觉得,父亲严格管束我,一定是有道理的吧!

  后来,父亲担任了一所油库的主任。空旷的油库大院里,除了一座像碉堡一样存放着柴油、汽油的油库,再就是住着我们一家。那时,家里做饭主要靠一个柴油灶。油库一个柴油罐的出油阀一度曾漏油,一滴一滴地落进父亲预备的一个油桶里,白天能接满一桶,夜里又能接满一桶。在出油阀修好前的那些天里,父亲每天晚上和次日早上,总会把整桶的柴油回灌进柴油罐里,却从不带回家一滴!

  许多年里,我家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,或可说得上清贫,直到我的四个哥哥陆续参加了工作,全家人的生活才逐步得到改善。父亲总是教导我们五兄弟,做人做事一定要像小葱拌豆腐一样——一清二白,对公家的财物不能有贪念。人要是长了贪心,早晚得进八角楼。八角楼,是县城里的一座监狱。正是在父亲经常敲打下,我的四个哥哥走上工作岗位后,不管是当会计、干出纳,还是做供销门市部主任、营业员,从没谁偷拿过公家的东西、贪占过公家的便宜,没有一个人借职务之便谋取过个人任何好处,至今都留有良好口碑。

  1984年末,我怀着保家卫国的青春激情,来到了风景如画的延吉市当兵。然而没过多久,部队便并入了内蒙古赤峰守备区,开进了茫茫科尔沁大草原。当时,驻地条件相当艰苦,“看报纸一抱抱、看电视一道道、听广播哇哇叫”,“白毛风”刮起来,挟着砂石粒儿,砸得人脸生疼。一场训练、一次晨跑下来,头发丝里、耳朵眼里、牙齿缝里,都是土沫、砂砾。于是,我的思想产生了动摇,便写信给在北京某部工作的姑姑,求她把我调到她身边去。姑姑不仅不支持我的想法,还写长信告诫我“自己的路,要靠自己走!”我的思想渐渐稳定下来,军训、学习都很刻苦,逐步成长为连队文书、营部文书、师司令部战士报道员,还入了党、立了功。在艰苦而火热的军营里,我正是“靠自己走”,不负韶华、坚韧奋斗,抒写着自己的青春诗篇。

  1987年,我因获评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函授学院优秀学员,得到在北京工人日报社实习半年的机会,便与在外交部工作的二舅有了不少接触。“外甥仿舅”,我们爷俩感情很好。得着空儿,我就会从安定门外六铺炕的报社跑到建国门外芳草地的二舅家玩儿。当时,我正热衷集邮。得知二舅经常与外国驻华使节打交道,我便求他顺便给我弄几张国外的邮票,内心觉得这对他来说不算个啥事儿。二舅却严肃地告诉我:“这违反外事纪律,不可以的!”我为此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子。

  回忆早年所经历的这些事儿,无论是父亲的严管厚爱,还是姑姑的长信告诫,抑或是二舅的恪守纪律,当时都曾给我带来失望、委屈、困惑,甚至腹诽、怨恨,如今想来,却都是滋养我健康成长的养料,为我扣好了“人生的第一粒扣子”,对我的人生带来积极而深刻的影响。也许正因如此,参加工作36年来,从入伍当兵到复员安置到地方,从县委机关到部门、乡镇,我始终都能做到清白做人、干净做事,始终对党和人民的事业无限忠诚、对纪律法规规矩保持敬畏,对所从事的工作始终抱有极大热情,做到恪尽职守、担当作为。

  往事依依,令人感怀。一个人在青少年时期,在人生观、世界观、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,总会有一些事儿,特别是那些发生在自己“故事里”的事儿,也许不算什么大事儿,甚至可说是平凡琐事儿,却也总会给人带来经验与教训、教育与启迪、思考与感悟,让人在岁月的沉淀里、时光的磨洗中,找准自己的理想与信念,坚定自己的信仰与忠诚,明确自己的价值追求,选定自己的人生航向。

  这些往事,值得一辈子回味、铭记、珍惜。(平舆县清河街道 刘舸)